小夏芽

【大结局观后感】人生无家别,何以为烝黎

明家村:


(姐弟情观后感出发,楼诚收尾,看天……这一切都发生得如此的自然……)




我心中为大哥觉得最悲凉伤痛的时刻,竟不是大姐中弹后死在他怀里,体温尚灼热,气息仍在鼻间……


而是此刻。


大姐决心慨然赴死,在明楼阵脚大乱的时候,镇住了两个弟弟。她温柔地抚着大哥的脸,安慰他、为他拭去跌落的泪水,轻轻叫他“傻孩子,傻孩子……”


不止是明楼,恐怕观众的心都要碎了——剧里,这是大姐第一次不以打耳光的方式,去碰触亲弟弟的脸颊,却已走到了生离死别。看惯了两人之间真真假假的不和与试探,这姗姗来迟、却是真情流露的亲昵,代价高昂得令人心痛。


不再有言辞犀利的指责,不必再字字相逼的演戏,此刻她终于又是他一个人的大姐了——在父母相继辞世之后,在明台阿城未被收养之前,和他相依为命的那个大姐。他们也一定有过这样慌张无措的时候,或许是头七过后、亲戚散尽的夜晚,公馆从来没有那么空荡荡过,姐弟俩坐在冰凉的楼梯上,泪痕未干,却已经要担忧起旁人对家业的虎视眈眈,忧虑着上海动荡不明的局势。


而唯一扎实的温暖,来自于身旁同血同亲的家人,唯一可依仗的肩膀,彼此都还是那么单薄。


明楼一定是这样急速地成长起来,成为大姐口中最聪明、最镇定的弟弟。


当大姐在商场上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回到家,他要是她最无须担心的那一个;他要给大姐这样的信念:外面狂风暴雨,家里清风暖阳。


17岁的大姐四面楚歌,唯一交心的人就是他,遇事总免不了要找明楼商量,他就不能再是一个书生气十足的弟弟,而要学会洞察先机克敌制胜,和大姐一起挑起明家的家业。承欢父母膝下的时候,或许小明楼也曾说些傻气的笑话惹得姐姐叫他“傻孩子”,现在不行了,他要替姐姐去分担那些艰难,他不能还是一个“傻孩子”。


明楼对大姐放弃的理想与爱情,怀着刻骨的内疚与不安,唯恐自己所作所为,辜负了这一番决绝的牺牲。也因此,投身共产主义参与抗战,于他是双倍的煎熬。瞒与不瞒,都是亏欠。


幸好有明台。


我猜收养明台的时候,明家正全力反击汪家在商场上的围堵,才使得汪芙蕖恶念顿生、力图斩草除根。而在那样的境况下,明台仿佛是天赐给大姐的一个安慰。空荡荡的房子里有了幼儿呀呀的稚语,清脆的笑声,淡淡的奶香。小明台柔软的身躯,天真的眼神,纾解着大姐紧绷的神经,带走了一切烦闷。


明楼爱护明台,因为其母的救命之恩,因为这孩子天性中的活泼与纯真,因为朝夕相处积累下的兄弟之情,因为他长成了一个那么出色的战士……我想必然还因为,明台最懂得逗大姐笑,让她开心,在自己无法尽力的时候,代替自己陪伴着大姐,纵使外面阴云密布,让家里总还有一点活泼泼的生气。


那是一个对大姐来说,最完美的弟弟。


“你什么时候宠过我呀?”


面粉厂那场巨大的心灵激荡后,明楼带点玩笑地说这句话,我却听出了几分自嘲、委屈、遗憾还有骄傲。


纵然错失了太多相依偎的亲密时光,我也终于可以为您挡风遮雨,乱世中护您平安。


也正因为这样,今夜楼梯下的告别才惨烈地令人无法直视。


我已机关算尽,你仍需赴汤蹈火,退无可退。


从今往后,没有人管着自己了,也没有人会笑骂自己是个“傻孩子”。心底里那口气,一下子被抽掉了。那是血缘天性早就注定的同气连枝,牵一发而动全身,更不用说像这样一日流尽心头血。


明楼知道,这一刻起,自己就是一个没有“底气”的人了。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卫护着大姐,自己是大姐的依仗——原来恰恰相反,他的心与精神,都被大姐的爱紧紧拽着,再颠沛流离,也不会流离失所。


失去了大姐,他就失去大部分的家,心里未染血色污浊的那一部分,骤失所托;摘掉沾满硝烟手套的双手,茫然无措。


人生无家别,何以为烝黎。


明楼的前半生,经历了幼年时的合家美满,少年时和大姐相依为命,青年时异国漂泊寻求理想,如今他正处在青年步入中年的盛年之期,却已经觉得自己步履维艰。残酷的斗争使他学会克制自己,可明明珍而视之的已经那么少,竟仍然不断在失去。


他不怕有去无回、不怕死无全尸,他怕临到终了,他只剩了国,而没有了家。


然而国难当头的时刻,连这份害怕,都要舍弃。




原作里明楼“肝肠寸断、痛不欲生”,祭拜完后走下楼,阿诚静静地守在门廊下。


在整个逻辑混乱剧情牵强的大结局里,我唯一钟意的是对楼诚二人谢幕场景的改写。


微风吹拂着窗帘,仿佛还会有人在窗旁眺望着家人的归来。


明楼和阿诚向大姐道别,披盔戴甲,他们依然是一往直前的战士,是机锋暗藏的伪装者。他们都已经是没有家的人,便也成了彼此的家。


他们继续战斗在一起,予取予求的命运之神就无法宣告胜利。因这世间最伟大的力量,莫过于同姓人,也是同行人。







配着歌听,仿佛就看见了这么多年来大姐的操劳,抚养三兄弟的不易,以及后来一路的担心与守护,真是全世界最温柔最好的大姐呀,弟弟们唱给大姐的歌,暖到心坎里~
谢谢兔子 @兔子窝 的好文笔,也谢谢长夜姑娘 @何堪最长夜 的配图~❤太喜欢了!满满的感动❤

兔子窝:

大姐!大姐!我很喜欢明镜,一是因为角色设定,二是因为演员。最初喜欢上刘敏涛老师是因为电视剧《福贵》(大概看过的人不多),在wzz里看到刘老师饰演的明镜真是惊喜!


来说说长夜姑娘的图呀~

打开看到明台受刑那一幕眼睛就热了,好在有曼丽可爱的笑颜!剧里大姐也是见过曼丽的呀,她们不是陌生人,开心~

然后是泪眼朦胧的阿诚哥,要红包调皮耍赖的阿诚哥,大哥不在家时细心照顾大姐的阿诚哥;

最后是大哥。明楼篇的那张题图我就看哭了嘤嘤嘤,电视剧每次看到这一段都忍不住湿了眼眶。

除夕夜和阿诚放烟花哄大姐开心的大哥,为公务烦心紧锁眉头的大哥。

还有最后,和阿诚一起迎着朝阳,坚定前行的大哥。

真好!他们真的太好了! 


来说说这首歌,我之前没听过,写这段文字的时候搜来循环听了,真是绝配!


明台那段的几幅图配得真好,听着歌看图就像在看MV,很有动感的画面。


对明楼而言,有大姐在的家应该就像港湾一样吧。无论他去往哪里,南京、法国,或是以后未知的去处,大姐一直都等着他。

明诚那段的歌词太合适了,忍不住抄录一遍。

风雨之后,无所谓拥有,

萍水相逢,你却给我那么多,

你挡住寒冬,温暖只保留给我,

风霜寂寞凋落在你的怀中。

——和明诚明台是萍水相逢,却依然毫无保留地给予他们爱与温暖,这就是大姐呀!


家,真是永恒的主题。明家就是镜楼诚台在乱世中极力守护的一方安宁的家园。

虽然电视剧里也着墨不少,但我觉得还有可以挖掘的地方,所以就任性地写了文字。 

谢谢长夜姑娘喜欢!谢谢长夜姑娘的赠图!

这两天情绪不定,一直在发刀子很不好意思(掩面。之后应该没有刀子可发了,相信我。


何堪最长夜:



【伪装者】亲情向制图4P  给明镜——《最远的你是我最近的爱》


《最远的你是我最近的爱》,1990年的老歌了。这组配图是明家三兄弟的视角,唱给姐姐的歌。送给一直在写温情的明家四姐弟的亲爱的@兔子窝 姑娘,第一次P图给你就制成了虐向,我真不是故意的。。。还是希望每一个真爱他们的人都开开心心的,愿温情永存!


悲观主义者的浪漫

特能苏:

悲观主义者的浪漫


 


写在前面的话:悲观主义不是情绪,是你对世界的基本态度和认知,我不是一个死气沉沉、郁郁寡欢的人,我是一个乐呵呵的悲观主义者—廖一梅


(春)


阿诚在五岁那年,在他眼睁睁的看着桂姨摔死一直陪着自己的阿黄时,在他被掐的灵魂快要脱离肉体差点消失时,突然顿悟:


所有的人,都会死的。


所有有生命的事物,都会死的。


所有美好的情感,也都会死的。


 


但他还是想活着,一直努力的,不依不饶的想要活着。他像一株明知自己将会在秋冬凋亡的野草,只因饱饮一场春雨,便倔强的,闷不吭声的,要一点点顶开压在头顶的重石。


 


那一场春雨,是明家所给予的恩泽。


10岁的他,蜷缩在泥泞之中,模模糊糊中看见一只小虫也在其中挣扎,狼狈至极。


下一秒他被一双有力的手抱了起来,抱进了温暖的怀抱中,他听见明家大少爷吃惊而心疼的唤着自己,“阿诚?阿诚……”


 


刚到明家的阿诚,草木皆兵。那长长的走廊,昏暗的拐角,在这些不引人注目的地方,他都曾经被死死的逮住,被掐,被拧,被抽。这里也是他的庇护所,他躲在这里,忍受寒冷,忍受饥饿。


“阿诚,帮我们把小少爷的小火车拿出来好伐?”明镜坐在沙发上,怀里扭着一个闹别扭的明台。明台刚刚玩耍时,把自己新得的小火车不小心开进了楼梯后面,阿诚一直躲着的地方,那里面黑漆漆的,明台闹着别扭不愿意自己去拿,明镜也想趁机劝阿诚出来,就借口让他送出来。阿诚抱着膝盖,盯着不远处的小火车,好精致好可爱的小火车呀,红红的铁皮车厢,高高的燃气烟囱,他好喜欢。


他趴在地上凑了过去,又细细看了几眼,然后用细细的小手一圈一圈的转动了车头旁边的上劲旋钮,直到拧不动后,他轻轻的将小火车头朝向沙发,上满劲的小火车咣当咣当的开了出来。


明镜坐在沙发上,红了眼睛,真是个聪明的好孩子。明台探出身去,亮晶晶的看了眼小火车,然后盯着另一边的阿诚,阿诚站起来,还是躲在楼梯后,却露出了半个身子,也眼睛亮晶晶的看过去。


 


“大姐,我放在桌子上的杂志怎么不见了。”明楼从书房走出来,一边扣着袖口一边问着。抬头见明台下意识的在往明镜怀里面躲。


“你这小家伙。”明楼还有啥不明白的,快步往沙发走去,想一把拎起这只小皮猴,“是不是你又撕了叠飞机大炮去了?”


明楼只顾往前走,却没注意脚下开过来的小火车,一滑,居然差点摔了个四仰八叉。


“哈哈哈哈。”明台毫不客气的藏在明镜怀里面笑的都快喘不上气了,明镜也在笑,一边笑,一边拍走明楼伸过来要打明台的手。


 


三人笑闹时,明楼眼光一侧,看见楼梯边,站着阿诚,那小人,居然也在,笑。


那小小的人啊,小小的脸蛋,小小的笑着,露着细细的小白牙。


明楼觉得自己心尖似乎有块嫩肉,被人用指尖轻轻的掐了一下。


“好啊,阿诚!”明楼利索的翻了起来,大步往楼梯走去。


“哎,你别吓着他!”明镜在后面急急的叫着。


年少的明楼已经是高高的个子,长手长脚,他三两步走过去,阿诚都还没有来得及敛尽脸上的笑意。


“呦吼~~”明楼弯下腰,双手伸入阿诚两腋之下,一用劲就将他举了起来,转了个半圈,就把他从楼梯拐角带到了大厅中。


阿诚腾在空中,感受到那双手稳稳的托着自己,他小心看过去,看见一双仿佛落满星辰的眼睛,含着春风一般的笑意。


“开火车啦,阿诚,别怕。”明楼拍了拍这孩子的后背,绕着大厅跑了起来,嘴里“咣当咣当”的念叨着。他感到一双细细的手臂小心翼翼的绕在他的颈间,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过来。


坐在沙发上的明镜和明台,快要看傻了。


 


没多久,阿诚也有了自己的小火车,他和明台,在明家的客厅里,建起了一条条运输线。坏坏的两个小家伙竟然连成同盟,几次故意设伏,将小火车开到明楼可能会经过的地方。只要明楼一不小心碰到,稍微踉跄一下,不远处总能听见两种不同的偷笑声。


这两个小家伙。


 


一年后,明楼跟大姐商量,决定让阿诚去高小上学。


“阿诚。”明楼将阿诚抱在怀中,少年的体温犹如初阳,他大大的手包住阿诚的小手,提笔落字,一个诚字。


“我的名字,阿诚的诚。”阿诚清脆的说着。


这一年,明楼像填鸭一般的恨不得把自己前十几年所听所学所得的东西都教给阿诚,而阿诚从不叫苦,那双圆亮灵动的眼睛中充满了崇拜和向往。


“淮南子中说,昔者仓颉作书而天雨粟,鬼夜哭。”明楼揉揉阿诚的脑袋,“仓颉造字,惊天地泣鬼神,被称为泄露天机。因为有了文字,就有了记载,就继而有了文明。大哥教你识字读书,是希望你能明事理。桂姨……你要知道,你的人生还很长,桂姨只是小小的一段,已经过去的一段,从今后,认识了字的你已经可以挣脱开你生活的这小小的地方,甚至挣脱时间的桎梏,通古阅今。大哥希望你,有更广阔的未来。”


阿诚点点头,书桌上摆着崭新的校服,那是他的。


明楼握着他的手,继续在“诚”字前落笔。


一个“明”字。


“而有了文字。”明楼用左手轻轻拍着怀中正在抹眼泪的小人,“我们有了名,有了姓,有了宗族,有了家国。”


 


明楼指着桌子上校服边的合影,如雾如霞如云的桃花林前,仨姐弟,笑靥如花。


“这是你大姐,这是你小弟。”明楼的声音并不轻柔,干脆简洁,“我是你大哥,我们是你的家人。”


 


寒冬终将还会来临。


但是,没有关系啊,现在是春天,生机勃勃,万物蓬发的春天。


 


(夏)


明诚知道他说甜言蜜语的本事是远远比不上他的大哥和小弟的。


于是,他喜爱一切能够倾诉情感的方式,文字,音乐,或是画。


他可以用法语、德语、波兰语、甚至拉丁语写出淌着蜜汁的情书,可以用二胡、钢琴、手风琴奏出丝滑得要滑过人心尖的音符,也可以用毛笔、排笔,甚至钢笔和铅笔画出透着阳光气息的美景。


因此,当这样的明诚说自己还没有女朋友时,明台一脸“你当我是傻子啊”的表情。


 


“我觉得苏珊不错。”一边看书的明楼说道。


明台一下子蹦了起来,跑进跑出,不一会,手中就拿出了一封明诚替他写的波兰语的情书,指着名字那一处,嚷嚷着,“把这里改成苏珊,我帮你,我帮你。”


明诚扶额,“小少爷,苏珊是棕褐色的头发和眼睛,您这位波兰姑娘,是如向日葵一般的金发,和深海一般的碧眼,您觉得合适吗?”


“明台!”明楼合上书,“你的波兰语都怎么学的。”


明台最怕明楼开始考究,嘟嘟囔囔,“我来的是巴黎,干嘛要学波兰语。”


明诚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明台心念糟了。果然,明楼反应了过来,“你小子,刚来巴黎不到半年,这是第几个了。上一个是法国人,这一个又成了波兰人了?!”


明台不服软,“你这是嫉妒。”


明楼一书脊砸了过去。


 


明楼有过女朋友,汪芙蕖的侄女,汪曼春。


明诚为此打过掩护,明台为此做过要挟。明诚记得当年的汪曼春爱穿嫩黄色的大摆裙,笑着跑向明楼时,像一只娇滴滴的黄鹂鸟。那时,明诚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嫉妒。


他甚至嫉妒到想:爱情,他们的爱情,这美好的情感,也最终会消失。


果然,和所有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一样,他们被迫分开。可是,当跪守在祠堂外的明诚看着他的大哥疲惫的满身伤痕的踉跄走出时,他后悔了,他愿世间所有悲剧终将上演,唯独请留这美好的情感纯净如初,保他大哥不受伤害。


“大哥。”明诚赶紧爬起来扶住明楼,回头看见他们的大姐愣愣的坐在牌位前的桌子边。


“大姐。”聪明的明台立马跑了进去,搂住明镜的胳膊摇晃起来。


“明楼。”明镜对着明台强笑一下,发散的目光又重新聚集,那个干练果决的明董事长又回来了,“姐姐相信你的承诺,但姐姐不相信汪家人,你准备准备,我要送你出国。”


明诚手一抖,立马又紧紧的抓住明楼的胳膊。


“法国。”明楼很冷静,“我已经申请了索邦大学,在巴黎。”


明诚手脚冰冷,心想,可怜的汪曼春,可怜的明诚。


明楼师从汪芙蕖,汪曼春又青春烂漫,痴心一片,他承认自己动过心,但当他一点点知晓汪芙蕖与日本人之间的那点龌龊,以及当年两家的世仇,明楼就已经在心中给他俩的感情判了死刑。正好组织想要在海外发展,蓝衣社那边需要巴黎有条洗钱的线,明楼心中一想,该是斩立决的时候了。


他心中做决定时从未有过犹豫。可是如今那双扶着自己,想用力又怕伤到自己的手,在轻颤,轻颤的让他的心底柔软了一片。


“阿诚。”明楼心中轻轻一叹,“让阿诚陪我一起去巴黎吧。”


 


明诚一直知道他的大哥是个心怀家国的人,他心中必有理想。他们谈论过各种主义,如同谈论艺术般随意。明楼告诉他,如今的各种主义,在当下或许有正误强弱之分,但在整个哲学史,都只不过是浩瀚星空中的一两颗。当年也曾有过谈论艺术也会死人的时候,而如今,到了以主义判生死的时代。明楼希望他,做个艺术家。


 


可是,正如明楼做不到仅仅成为明镜所希望的学者一般,明诚也做不到。明诚知道,如今这争得面红耳赤,甚至刀枪相对的各种主义,最终都将被时代洪流所淘汰。但是他学会了识字,学会了思考,他看见了这纷杂的世界,看见了这变革的时代,看见了在这其中他那正被蹂躏的祖国。


于是,当明诚站在花店后面这间隐秘的工具间,忠诚宣誓时,他心中坚信----他的祖国终将被解救,他将执着于他所选择的主义,而也许,他的大哥,在用另外的方法。


 


暴风骤雨转瞬至,他没有想到,他和大哥,会因为选择的主义不同,这么快将枪口对准彼此。


看到明诚时,明楼第一次动了想抽他的念想,想打断他的腿,将他一辈子关在阁楼的画室里。


明诚实在是受不了,他放下了枪,他的脑海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他该自杀,还是被捕,还是索性用大哥的枪自我了结,才能保大哥自己不会被国民党怀疑。


明楼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混蛋在想什么,一枪托就砸了过去,实在是忍不住。他放在心尖尖上护着宠着的人,居然这么不在意自己的性命。


可是,又该多么庆幸,又该多么骄傲。


 


那一晚,过得很是艰险。可是,也是从那一晚,明诚觉得自己好像从一株小草变成了一棵树,他可以放开了的舒展他的枝叶,可以刷刷的拔节蹿高,可以在阳光雨露下大大方方的去触碰他大哥的枝枝蔓蔓,他们一同仰望天空,等待黎明。


可是,他也清楚的知道,在他的树干上,在不经常暴露在阳光下的地方,生长着类似苔藓或是铁蕨的东西,那是他细细密密藏起来的心意,藏在替明台写给别人的情书中,藏在聚会时弹奏给所有人的小调中,更藏在层层叠加的笔触和色彩中。


 


夏天的雨季来临了,那细细密密的心意爬满了他的枝干。


 


(秋)


1945年的那个秋天。还没到以往下班的时间,秘书处,不,整座大楼,已经无人有心工作了。


有人奔走雀跃,有人暗自跑路。


“大哥!”已经稳重多年的明诚竟激动的说话带着抖音,“我们……我们胜利了!”


明楼走过去,一把抱住了他,“走,回家!”


道路上水泄不通,车子根本开不动,二人也没打算开车,肩并肩融入了欢欣激动的人流中。


 


那人流推搡之中,明楼握住了明诚的手。明诚愣住了,居然忘记了走路,被明楼往前生生拽了一步。


“你呀。”明楼好笑的看了眼旁边局促的手足似无处安放一般的明诚,这家伙懵懂呆傻的样子已经多少年没有见过了呀。甚是怀念。


“大哥。”明诚想:也许不是我所期待的那样,这样的好日子,大哥是激动了。


明楼此时倒是有点遗憾,这么多年了,他以为明诚这通透的性子早就明白了,原来,这层窗户纸至今还在他二人之间。


明楼加快脚步,拉着明诚一路几乎要跑起来,他脸上带着笑意,像多年前那个还是少年的自己。


 


明楼打开一瓶红酒,给两个人都倒上。


“敬抗战胜利!”他举杯,“敬所有为此努力的人!”


“敬抗战胜利!”明诚回应,“敬大哥!”


明楼微笑,轻轻一碰明诚的杯壁,“敬我的家人,敬我最亲密的战友,和至爱之人!”


那红红的美酒在杯中荡漾,人要醉在里面喽。


 


可是,美好的时光总是如此的短暂。


一场秋雨一场寒。


时局的变化太快,国共很快就撕破了脸。又是继续的伪装,游走在灰色的地带。1947年,明楼依旧蛰伏在上海,而明诚则被安排进入了国民党35军,楔入了华北“剿匪”总司令部。自此后,直至1951年,再次相聚。


 


1957年明楼被人暗线约至和平饭店,他并非独自前往,明诚一直跟着,不愿离身。


他们做了近半辈子的间谍,风向微变,早已感知。


门开后,明楼看见了解放期间和他一起潜伏在沪的一个同僚,自从进门打过一声招呼外,三人坐在屋中,一片死寂。


“你的推测是对的。”许久,那个同僚说,“叔安1不是被安排执行任务去了,他,被秘密逮捕了,前年抓了好多,都是牵连一起的。”


“什么罪名?”明楼问。


“内奸。”


明楼捏捏眉间,“判了多少年?”


那人摇头,“关着,不杀,但关在哪,关多久,统统不知道。情报即生命,哈哈!”


干了一辈子情报工作,最后还是两眼一抹黑。


“你走吧。”那人说,“我们谁都救不了谁。各自保重。”


他并非来求助,他只是快要疯了,他只是需要把这个疯狂的消息告诉其他人,似乎这样能被分担一下。


自始至终,明诚一句话没有说。


 


“阿诚。”


“大哥。”


“凡是搞情报工作的大多数都没有好下场,中外同行都一样。”明楼深吸一口气,这般纯粹的深秋气息不多了,血腥味已经越来越重,“他说这是叔安在北京见他最后一面时同他讲的。”


“大哥,人生来向死。”明诚不在意的微笑,“说到底,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明楼被他一噎,“你这个悲观主义者。”


“后悔吗?”明楼问,“要是听大姐的话,回法国。”


明诚戏谑的看着明楼,“明大长官,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明楼却很认真,“阿诚,如今我不后悔,毕竟前几年我们还是踏踏实实的做了不少事情的;可是,我担心,终有一天我会后悔。叔安当年做过的事,是非黑白,他不可能辩得清楚。你我也是一样,我们在当年说过太多的谎话,设过太多的障眼,算计过太多的性命,若是清算过去,如何一桩桩一件件的说明白。这一次你我侥幸,可是我觉得大的风暴还在后面,如果……”


“大哥,没事。”明诚靠近握住明楼的手,“说不明白就说不明白吧,最终我们都将死去,我这一生,有家有国,我也心中坦荡,自认所作所为配得上大哥,我心中非常幸福。”


明楼心中激荡,“我心中也是幸福的。”


 


58年,更大的冰雹砸至。反右运动扩大了。


最先被批斗的居然是身处北京的明台,这么多年了,这小少爷的脾气啊。


明楼明诚二人还来不及去看一眼,就轮到了他们。


他二人早已约法三章:不许脾气过硬;不许发疯想不通;更不许想着舍命护对方。明楼职位更高,跟萧叔安的关系更近,直接就被开除公职,好在态度还可以,仍让他待在上海,留用察看。明诚被降职降级下放到了一所中学,教了没几天课,差点被撤职,最后成了个看门扫地的,基本隐形了。两人挤在明诚小小的宿舍里,想着好在还有一份工资,都舒了口气。


几经辗转打听到明台消息,被下放农场劳教改造,来信说倒是活不重,两个哥哥稍稍安心,但还是万般担心。陈锦云带着两个孩子还在原单位上班,万幸万幸。


 


风暴一袭过后,一袭又来。


学校早就不上课了,明诚看着老校长被牵出去批斗了好几次,觉得自己心中的热血也快成冰。他和他大哥站在校门口的传达室里,谁都没有走出去,去劝一劝这群孩子,去扶一把那位快要不行了的老校长。他们两在这小小的空间里,躲闪着彼此的目光,拒绝着相互的交流。


红卫兵冲进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吃饭。


“是他,大汉奸,大特务。”带着袖章的一个小娃娃指着明楼大叫,“带走!”


明诚想要出手,明楼一记眼刀飞过来,旁边一个女学生低声急急叫了句,“老师。”她用嫩嫩的小手死死的拉住了明诚的衣角。


这个女学生,他教过。


明诚觉得自己快成冰的心又有了力量,他拍了拍那女学生的手,挣脱开后,往旁边又多走了几步,要离她远一点,明诚想,然后说,“他是我大哥。”


 


明诚想,他连趴在明楼面前,舔落在地上的食物碎屑,这种过了五十多年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好意思的事都干过,剩下的任何事情都不算忍辱负重。可他怕明楼做不到,他大哥那挺拔的腰杆,从未弯过。站在批斗会场,厚实的木板挂在脖间,他偷偷瞄了眼隔了好几个人的明楼,他看到他的大哥,低着头,弯着腰,在他们中间一点也不突兀,他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差点哭出声来。


 


明楼被送走,去皖南干校学习。


明诚留在上海,打扫学校和这条街的公共厕所。


一别十年。


 


再见面时,似乎也没有分别这么久。两人整理上诉资料,平反,明楼直接办了退休,明诚没有去政府单位,他还是回原中学教书,教外语。


明楼在干校的时候在东拼西凑的纸片上,在自己依旧清晰的脑袋里,居然构思着一本经济史,他想记录一下从清末时起,历经日伪时期,解放时期,直至建国至今,以上海为点,整个中国经济的变迁,以及这期间世界所带来的影响。查找资料的时候,又顺便做点翻译。他终于安心做回了明镜最希望他成为的学者。


明诚课时不忙,闲时就帮明楼一起整理,或是画个画,谈谈琴,他已无所避讳,一片衷情表露的有时连明楼都会红了老脸。他的小调是弹给明楼的,他的画中常常有明楼出现,别人也许听不懂看不出,可是明楼都知道。


 


秋快过去了,冬天又要来了。


这是万物萧瑟,北风呼啸的两个季节。


可是啊,中秋,重阳,腊八,除夕,这些家人团圆的节日却都在这时。


 



  1. 萧叔安,潘汉年墓碑上的名字。



 


(冬)


反复咳嗽,低烧了近三个月,再看到诊断书上的肺癌二字时,明诚倒是没有太多感触。


生老病死,他一向看得非常清醒。


自从五岁那年起,他就知道他终将一死,而如今,他似乎只是对于这个结局看得更加清楚而已。


明楼却年纪越大越发脾气起来,一时间竟是胡搅蛮缠,“明明我烟瘾更大,吸得更多,怎么可能会是你得的这个病了?这不可能,是误诊,你是感冒而已。”


“大哥。”明诚只能安慰他,“这个病我问过,算是癌里面比较不折磨人的,疼的时候不多,比肝癌好多了。”


“你!”明楼狠狠的虚点了他一下,实在是斥责不出什么。


明诚笑的几分狡黠,“大哥,没事。”


 


于是,化疗,放疗。明诚表现的依旧是一名合格的战士,他知晓他的结局,但依旧战斗着。


这一场持久战竟然一直僵持着。


 


“阿诚,吃药。”明楼被照顾了大半辈子,晚年照顾起明诚来倒是出乎意料的熨帖悉心。


明诚接过药一口吞入,敷衍的用水送了一下,算是了事。


“再喝口水。”明楼不接递回来的水杯,“从小就这毛病,吃药就是干吞。”


明诚不情愿的点头,又意思的喝了两口,“不喝了,懒得晚上还得起夜。”


明楼带着笑意的看他躺回去,“不晓得是哪个小家伙当年借着起夜总是三更半夜的跑我房间里来,那时候倒是勤快哟。”


明楼说的是明诚刚来明家的那一年,那时仓促,明诚就先住在了二楼一间比较小并不常用的客房里,房子本就是应急所用,当时就没有设计盥洗室。有一天夜宵时,明诚被明楼看着多喝了一盅暖胃的山药枸杞排骨汤,到了凌晨,实在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爬了起来。明诚本想去楼下佣人们常用的那间洗手间,但刚刚溜着楼梯走到一楼大厅时,明楼房间顺着门缝爬出来的那一缕带着橙色的灯光莫名的让明诚敲响了门。


“阿诚?”明楼披着大衣,低头看见门外怯生生站着的小人。


“大少爷。”明诚觉得勇气在一点点的流失,“我,我,我想上厕所……”他快要哭了,然后他感觉到了头顶传来一阵温暖,明楼带着点力气的揉了揉他蓬松的发顶,“快进来。”


明诚感知到那温暖的手从他的头顶落到他的肩膀,最后轻轻的拍在了他的肩胛骨之间,带着稳稳的力量将他带入房间中。


他的双脚踩在了柔软的地毯上,地毯上的繁花似乎开在了他的脚尖。他仅着睡衣,却并不觉寒冷。他从明楼房中自带的盥洗室一出来就被明楼抱起来,塞进了被窝,然后被明楼暖住了手脚,“傻孩子,不穿鞋子就跑下来,大哥给你捂捂,今晚陪大哥睡。”从那后很长一段时间,明诚夜里起夜后,就会留在明楼屋中。


与一切美好的事物一般,明诚悲观的知晓,大哥给予的这种可以让所有末端神经都轻颤微酥的温暖也终将消失,但这并不妨碍他珍惜每一次的肌肤相触,这般的悲观认知让他甚至更加沉醉贪恋。


 


“以前的事情你是记得门清。”年老的明诚一晃间也想起了那年的瞬间,却是嘴硬,“昨天让你顺道带瓶酱油回来,你倒好,站在大院门口看老朱他们下棋看了半天,又空手转回来了。”


明楼放好水杯,也躺了下来,手在被子中捏了捏明诚的手,那手依旧瘦长,是配得上钢琴和油画的艺术家的手,“当年琴棋书画诗酒花,而今柴米油盐酱醋茶。”


“大哥说我俗气了。”明诚故意板着脸。


“我乐在其中。”明楼拍了拍明诚的手,探出手,关了灯


黑暗中明诚适应了一下,突然觉得一阵心悸,“大哥。”


他感到明楼的手重新收回到被子中,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小手臂,像从前一样。突如其来的心悸转瞬消失,温暖漫上全身。


 


明楼就在这个再普通不过的晚上走了。无疾无痛,寿终正寝。算得是大善终。


合棺那天,明诚一身黑色正装,腰背依旧挺拔,他站在棺材边,手指翻舞,从枯瘦指端绽开了一朵明媚的红玫瑰,他弯下身,将玫瑰放入明楼交握于胸口的手中,“大哥,没事。”


然后他站直,看见棺木一点点的合实。


 


他知晓,热血终将冷却,信仰终被质疑,激情终归平淡,温暖终将消弭,相聚终有一别,有生必有一死。


他知晓,所有的一切,最终最终的结局都是悲剧,然而这向死而生的一生中,那曾有的喜乐酣欢即便短如轻叹2,也足以让他最终与命运和解。


 



  1. 不才--《世界以痛吻我》



 


(春)


在送走明楼的四个月后,明诚肺癌复发,从确诊到最后,仅有不足四十天,未遭大罪。


走的时候,有亲人陪伴,有明楼来接。



我就是个仆人嘛:

「隔山隔水不隔心」

 

这篇专门

献給我的宝宝们

我真的很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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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更新童年~

晚安!

 

 

【楼诚】一九六九 - chapter3(结局)

子羡鱼:


  明亮的阳光潮水一样穿云而下。
  
  大街小巷人头攒动,红色旗帜招展,仿佛一场狂欢即将开场。
  
  明楼不是第一次游街了。他挂着木牌站在缓缓行进的车上,被两人扳着肩膀,面向长街。
  
  街上人群跟着车辆奔跑大喊,无数张面孔让烈日照得汗流不歇,闪动着异样的兴奋与疯狂。
  
  明楼仰起头,阳光太刺眼,什么都看不清。
  
  喧嚣变成尖锐的轰鸣,模糊的人海汹涌澎湃。他像是置身事外似的,一心一意想着他空空荡荡的家。
  
  家里什么都没有了,留下的那张照片,被他藏在衣袖里带了来。他不清楚会在这场声势浩大的批斗会上遭遇什么。
  
  人命早已卑贱如尘土。许多人早上出了门,便再也没有回到家。
  
  车停在了广场边。领袖画像挂上了主席台,写满语录的横幅四处拉起,警卫士兵严阵以待。广场上人山人海,整齐的口号震天动地。
  
  整座城市的人都蜂拥而来,似乎打倒这个罪人,他们就成了英雄。
  
  震耳呼声中,明楼被人押着走上批斗台。台上已经堆好一堆碎瓷片。明楼认出那是前几次抄家被拿走的瓷器,现在已被砸的四分五裂。
  
  他被推到碎片前,两个人厉声喝道:“跪下!”
  
  明楼忽然觉出无边无际的茫然。
  
  连痛苦都不再有,只有茫然。
  
  有一会儿他好像看见了曾经在上海的那些日子,有一会儿他的眼睛又被阳光刺痛。阳光太明亮,如今台下一张张面孔年轻而愤怒,看着他的眼睛里全是切齿痛恨。
  
  他向着这样一群年轻人,沉默良久,终于慢慢跪下。
  
  木牌沉重地挂在身前,他低下头,听见膝盖压在碎瓷片上发出了细微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心里永远消失了。
  
  阿诚就在这时被人带进会场。
  
  他远远看见明楼跪下的那一瞬,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感觉都没了。
  
  没了呼吸没了心跳,所有声音都远去。他在一片寂静一片空白里,无知无觉地走过人海,走上批斗台。
  
  明楼听见哄闹,抬起了头。一愣之下,纵然正万般煎熬,他眼中依然闪过久违的欣喜。
  
  无论如何,至少阿诚还活着。
  
  喧闹之中,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人注意到明楼的目光,也没有人发觉阿诚忽然平静的神情,平静得像所有痛苦终于尘埃落定。
  
  阿诚推开押着他的人,走在明楼身前,拿过话筒挺直了背。人海安静下来,听他讲话。
  
  就在全场沉默的一刹那,明楼突然异常恐惧。他似乎预感到阿诚要干什么,可他已经来不及——
  
  阿诚拿着材料,对着话筒清清楚楚地说:“我揭发,明楼有罪。”
  
  扩音器把他的话传到会场每个角落,浩荡的人群彻底寂静。红旗猎猎飘动,阿诚沉默片刻,向着黑压压的人海和漫天阳光。
  
  “他不该去抗日救国,不该为了这个国家出生入死,在所不惜!这就是他最大的罪!”
  
  人群瞬间哗然,疯狂地涌向主席台。阿诚猛地转身看着明楼,扬手扔了材料,眼中闪动着明亮的光芒。
  
  “我明诚三生有幸,替先生做事,犯了和先生一样的罪。我认罪。”


  
  
  后来许多年,明楼独自一人,过得浑浑噩噩。
  
  有时候,他恍惚觉得他早在一九六九年就死了,有时候又清楚知道他还活着。
  
  因为他还会想念,日日夜夜,魂梦入骨。
  
  梦境里,红色浪潮将要没顶而来,而阿诚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回过头向他微笑。
  
  他看着阿诚转过身越走越远,像目送着曾经想要活在阳光下的自己,还依稀听见有谁在唱。
  
  ——忠肝义胆天日照,平生不怕这杀人的刀。


  
End.

【楼诚】一九六九 - chapter2

子羡鱼:

   
        天亮时分,一群戴红袖章的人冲进了这间简陋的屋子。
  
  明楼依旧木然地坐在门口,任凭身后传来东翻西找的响动和骂骂咧咧的声音。
  
  又是一轮抄家,可他不知道这群人还能再抄出什么东西。
  
  床板被掀开,椅子和木柜被推倒,所有抽屉都扯出扔到一边。锅碗瓢盆砸烂了,筷子被折断,哗啦一声,那锅冰冷的粥也被泼在地上。
  
  明楼没有回头,双手放在膝上攥紧。
  
  有人搬开墙角几块松动的砖头,从里面搜出一个木盒,立刻惊喜地大叫。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停下手中动作,如获至宝围拢过来。
  
  两个人粗暴地拽起明楼推过去。明楼抬头看到木盒,嘴唇动了动,轻轻说:“这个能不能留给我。”
  
  为首的红卫兵打开盒子,拿出一个相框,在他面前晃了晃:“留给你?好,留给你!”
  
  啪的一声,相框扔在地上,玻璃摔得四分五裂。
  
  几个人当着明楼的面,在相框上狠狠跺了几脚,又踩住不停碾动。其余人围着看着,哄堂大笑。
  
  明楼像是死了一样站在那里。
  
  等这群人终于离开,他还站在满地凌乱中,将近一个小时,不声不响。
  
  后来他终于动了,慢慢蹲下,从玻璃渣中捡起那张满是脚印灰尘的照片,小心翼翼用袖口擦干净。
  
  照片上,明镜微笑端坐,许多年过去了,依旧静静看着他。她身后,明台、阿诚和他自己,西装革履,仿佛永远年轻。
  
  “大姐。”明楼手指轻轻摩挲照片,喃喃自语,“阿诚昨天没回来。我不知道他还……他还回不回来。”
  
  


  这个时候,阿诚已在专案组审讯室里呆了很久。
  
  他们故意将他被打断的右臂扭到身后,紧紧铐在椅背上。他就那样僵坐着,独自一人,整整一夜。等有人再进屋时,他已经疼得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喘气。
  
  一支笔,一张纸,摆在了他面前。
  
  阿诚知道,他们想要揭发明楼的材料。他冷汗涔涔,摇了摇头。
  
  他们换了温和的语气:“你的问题不严重,你要注意和明楼划清界限。”
  
  阿诚依然摇头,右臂止不住痉挛,汗水已经湿透了衬衣。
  
  “让你写就写!”
  
  沉默。
  
  砰的一声闷响,他被人揪住头发,面朝下狠狠磕在桌面。屋里一片怒骂,他再抬起头时,脑子里嗡嗡作响,血顺着下巴流下,染红了桌上的白纸。
  
  大片大片的鲜红,恍惚像是尸山血海,战火硝烟。
  
  ——大哥,你要保护的东西已经没有了。这个国家变了,所有人都疯了。我不知道怎么办。
  
  那一天,阿诚左手拿着笔,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把所有罪行全写到自己头上。卖国叛党,汉奸走狗。他看着满满一张纸,心想明诚的确罪该万死。
  
  专案组收走了材料。
  
  几个小时后,有人进来,松开他的手铐,把材料还给他。只不过上面明诚二字,全改成了明楼。
  
  “明天上午要开万人大会,到时候,你照着这份材料揭发明楼。”
  
  原来真的是徒劳。
  
  阿诚颓然坐在椅子上。钟声滴答,滴答,每分每秒都在逼近黎明。他从来没有这样害怕黎明。


Tbc.

【楼诚】一九六九 - chapter1

子羡鱼:


  一九六九年,红旗飘摇,天色阴暗。
  
  明楼已经不知道他在批斗大会的台上站了多久。
  
  喧闹震天动地。人海浪潮中无数拳头向着天空挥舞,所有人的面孔都已扭曲,疯狂吼到声嘶力竭。
  
  汉奸!
  
  明楼一直低着头。
  
  细铁丝吊着沉重木牌挂在他颈上。木牌上“汉奸明楼”四个字打了大叉。两笔红色交错而过,触目惊心。
  
  汉奸!
  
  千万人的视线刀子一样刺来。扩音器里的女高音尖利地控诉他的罪状,说到愤恨处,有人突然往台上扔了石头。群情激奋,更多人捡起石头土块朝台上砸去。
  
  明楼晃了晃,尽力站稳。
  
  他双手被反绑在身后,避无可避。石块砸在脸上身上,灰尘扬起,一行血顺着他的额角流下,破旧衬衣上越发污迹斑斑。
  
  专案组的人拿过扩音器放在他面前,粗暴地喝令交待卖国罪行。
  
  明楼偏过头,盯着地面一言不发。
  
  沉默刺激了所有人,批斗会上又掀起一轮振臂高呼的浪潮。几个人拿着木棍冲上台,一阵劈头盖脸的殴打。混乱中明楼几次摔倒在地,又被人强行架起。
  
  台上沉闷的殴击声和怒骂声四散传开,人群涌动,轰然叫好。
  
  等人群散开,批斗会结束,明楼已经没办法再站起来。
  
  两个人替他松了绑,将他拖起来推搡着往外走。直到走到会场外,两个人回家,他才取下颈上的木牌放在地上,扶着道旁树木久久站着,空洞目光凝视着黄昏下的大街。
  
  总算又挺过一场煎熬。
  
  良久之后,他从兜里拿出一方旧手帕,颤抖的手轻轻擦掉脸上的污迹,又用手指整理好头发。神采终于回到他的眼里,有那么一会儿,别人又可以从他神情中看到明长官的影子。
  
  明楼知道这个时候阿诚应该回家做饭了。阿诚的问题比他轻,不会被刁难太久。


  回家吃饭,已经是明楼一天中最渴望的时光。他拖着疲惫的脚步,提着木牌慢慢向家里走去。
  
  夕阳西下,大街上人来人往,树木墙壁都贴满了大字报,一层叠着一层。街角喇叭反复播着毛主席语录,其中不时夹杂殴打喝骂的声音。
  
  明楼走着走着,忽然站住了。
  
  最繁华的十字路口,有个人挂着木牌站在街心示众,五六个人看守着他。
  
  一瞬之间,明楼像是陷进泥潭,无法呼吸。
  
  那是阿诚。
  
  低垂着头,头发被剃得乱七八糟,双手捧着有自己名字的沉重木牌,额上冷汗涔涔,浑身颤抖。他的右手手肘以怪异的姿势扭曲着,似乎已被打折。
  
  明楼几乎用尽所有力气,才提起步伐,一步步走过去。
  
  有专案组的人盯着,他不能跟阿诚讲话。他甚至不能转头看他一眼。
  
  等他目不斜视,走过这刀山火海似的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
  
  “大哥。”
  
  阿诚不敢抬头,只能从眼角看向明楼背影,哑着嗓子歉然轻声:“今晚只能大哥自己做饭了。”
  
  他刚刚说完这一句,看守的人立刻上来,拳打脚踢。
  
  明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他行尸走肉一样在简陋的屋里站了很久,才拿出昨天的剩饭,加一点水,熬成一锅粥。
  
  天色已经暗了,屋子空空荡荡,他做好了饭,可阿诚还没回来。
  
  明楼端了把椅子,坐在门口等着。
  
  他看见自己的手在发抖,而后,慢慢将脸埋在手心。黑暗中,不断落下的拳脚,人海嘈杂的会场,还有阿诚,一一从眼前闪过。
  
  他和阿诚已经不再年轻,曾经的冷静从容已经远去,他无法不承认他的恐惧和无能为力。
  
  一夜到天明,粥已经凉透,阿诚没有回来。
  


Tbc.

普罗旺斯小姣姣:

首页都没人更文,好寂寞,我来发个萌萌哒~~超喜欢这组图,留手机里好久了。明台永远萌萌哒,大姐绝对向台葵,大哥永远是捡来的待遇,阿诚总是最懂事那一个。明家日常需要再来800集~❤️❤️❤️❤️

转载和直观感受

化身孤岛的鲸:

从《琅琊榜》到《伪装者》、《欢乐颂》,这两年来,靳东好戏不断,人气飙升,被誉为大器晚成的高龄高颜值高人气的“三高老干部”。即便如此,这不过是他今年第二次接受杂志采访。上镜率真心不高。理由?作为一个演员,他特别不喜欢被别人拍照。尤其是摆拍。


他说这是一种懒,又反思这会给团队带来压力,又纠结采访拍照这样的事究竟对自己有何意义……如此周折思量,摩羯个性尽显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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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年前我就觉得了,大家都忙忙忙,请问你到底在忙什么?我也是,每天累得半死回到家,问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见过的人,参加的局,貌似也和我没有太大的关系,也不知道被哪种力量推着,莫名其妙地往前冲。这时候就要读书,从思想上解决这一点。人要学会说no,这是需要克制力的。”


他最近的枕边书是《思考,快与慢》,映衬他当下的反省:“以前在统一的教育下,只有比较皮的孩子——比如我—比较叛逆,才能获知别的领域、渠道的知识。今天恰恰相反,渠道不成问题了,照理说可以迎来百花齐放了,但今天的人连讨论的耐心、时间都没有了。”


那我们就放慢速度,耐心讨论一下靳东迄今为止的历程——“十七八岁时,我觉得做什么都没意思。”他开过酒吧、纸厂、饭庄等实业,也被朋友拉去拍片,出演了《东方商人》等三部电视剧后,才以24岁“高龄”考入中央戏剧学院,成为中戏有史以来最老的新生,毕业后即出演电影《秋雨》,凭借其中“何鸣”一角获得第十一届中国电影华表奖优秀新人奖提名。2009年起出演话剧,2012年就拿到中国话剧金狮奖。其间拍摄了二三十部影视剧,直到2014年客串《琅琊榜》,友情出演《欢乐颂》,2015年的《伪装者》再令他的形象深入人心,2016年完成了《鬼吹灯》,即将开始《外科风云》。


和思考相比,在这个时代,他的蹿红是太快还是太慢了呢?网络时代的人气是前所未有的。2015年的红,是1976年出生的靳东始料未及的,是水到渠成,也是意外惊喜。当被问到“你知道自己现在很红吗?”,他的回答很有趣,下意识地从第三人称、第二人称转到第一人称:“如果一个人真正意义上的红、火,他应该更慎重才是。因为你会成为很多人的行为准则。但是,越来越多的人拥到机场去接我,越来越多的业内人士主动邀约我,对我来说,反而是压力。我是个敏感的人,这反而让我更清醒。以前很任性——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我坚持自己的做法——结果往往就是被团体放弃,甚至抛弃!但现在,我依然坚持自己的看法,别人会认同我,或许该说是妥协。我一直在思索这件事:压力越大,我就越清醒。应该把自己抽离出来,客观反思,对自己的作品更加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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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东挑剧本,在圈内是出名的。不仅要符合现实主义,场面细节也要可信。在他的演艺路上,《鬼吹灯》很有转折点的意味!


“这是拍得最累的一次!沙漠,昆仑冰川,墓穴。这个戏又非常特殊——从头到尾我都在,就像一个漫长的长镜头!没有主场景,一路走,包括四五场闪回的戏,也是我自己在回忆当兵的场景。我从来没有拍过这样一场戏。90%以上的演员都不太可能有这样的体验!12集的量,拍了足足87天。是很艰难,但也很难忘的。”


小说设定在1980年代初。靳东之前并没有演过这时候的角色。“但我特别喜欢那个年代,感觉那时的人更纯净一些,生活方式像清水一样,我的青少年时期就是那样度过的,没有太多怀疑、那么多谎言,也没有那么多欲望。所以特别想回到那时候……到了今天,什么都能买到,但最最要命的尊严、精神却恰恰不在了,有的话,也只在剩下的一小部分人心中。”


情感的基础不够坚实的话,所有的戏都不可能成立。精神不够专注的话,所有的表演也不可能成立。为此,靳东每年最多只让自己拍两部戏。


每部戏都是得失的过程:学到新东西,也必须放弃—和家人共处的时间,或是,另外的角色。“人生就是不停地做选择。我不想多接戏,因为我不想在过程中琢磨,而是想明白了再专注去做。”但他只要开工,就必定不离现场,表演之外的细节也时时刻刻参与,“一个不热爱现场的人不可能成为好演员。这是我的兴趣,所以特别开心:每天都不离开片场,哪怕没有自己的戏份。我认为这是塑造的过程,大家不停地讨论,人物的成形就取决于那些可有可无的细节。发自内心的爱和只把它当作工作,这是差之千里的事。”


“我小时候看了很多美国、中国香港、日本电影……美国电影把时代气息还原得很逼真,看得见的、看不见的,美好的、无奈的,电影都真实记录下来,会让我作为观众去反思,看到和我们的生活的差异。这大概是我选择戏剧表演的根源动力吧。”


他特别喜欢《没有任何借口》这本书,讲的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体系,这个内核驱动你作出所有选择。他的内核驱动力已然定型,所以自重,所以固执,不会为了接多部戏赶场,不会去演只有大纲就召集明星开拍的剧目,他说这是“扳不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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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今天的造型和平常差别大吗?


A:每个都很大。除了机车皮衣那个有点像:平常骑机车都要穿皮衣,风大,夏天都可以吹透身体。


Q:刚演完《鬼吹灯》,就进入《外科风云》剧组,为了演完全不同的角色,你需要多久调整状态?


A:进入一个角色,是个痛苦的过程。这里的痛苦是中性词。每接一个角色前,我都要花时间说服自己:为什么要接这个戏?这个阶段是耗时最长的。如果我要拿出好几个月,甚至半年的时间投入在“他”身上,那我至少对“他”要有感情,要有爱吧!爱的理由当然有好多种,不管他在哪个时代,我考虑最多的是:这个戏要呈现什么?如果大家看完只是消遣了一段时间,那似乎意义就少了。


Q:会不会参加综艺节目?


A:这半个月内我和工作团队还讨论过,假设这样那样,我们要不要去做?包括真人秀。我还是会问:为什么?我特别想去做一个真实的人——也想看看自己能真实到哪一天?


Q:40岁未满就得了“老干部”称号,说实话,你怕老吗?


A:如果当我意识到自己老了,不敏感了,就会戛然而止,不再从事表演艺术——甚至不用到老,如今的时代三五年一变,我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了十几年已经很不容易,也很感恩,真的不知道以后十几年会怎样——但断然不会随波逐流!如果社会和市场不需要我了,我绝不会死皮赖脸,与其别人推你走,不如自己闲庭信步看看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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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你喜欢看书、打球、玩车、摄影……最近有什么想学的新项目?


A:想学的东西还是很多啊!演戏也是一种学习,扮演不同职业会学到很多术语、技能,乃至某个行业带来的性格变化。因为要在《外科风云》中演医科教授,至少得明白基本原理:肋骨的位置,切口在哪里,神经系统如何……所以每晚睡前会看一套专业丛书,每次七八页,牵涉到的数学知识,我再去搜,结果又看了些诺贝尔数学奖得主的小文章,化繁为简,让我发现了数学的乐趣,就像艺术、文学,它是很好玩的。小时候的学习是枯燥的,只是为了考试。现在知道了,学习是需要幽默感的。


Q:除了哈雷,还喜欢什么品牌的奢侈品?


A:我不太花钱。对品牌从来没要求,只求舒服,总是牛仔裤加黑白T恤。纯色系。极简风格。不喜欢烦琐的东西,更别说浮夸了。


Q:对配饰的要求呢?


A:就是手表吧。最早的那块表是小时候我爸送我的,大概希望我有时间观念吧。那个年代也没啥传家宝,很多人都买不起表,还要搞外汇券,跑到上海来买。每个物品都能勾起回忆——我们1970年代的人,姥姥不疼舅舅不爱,1960年代觉得我们叛逆,之后还没反应过来,改革开放了,1980年代又觉得我们土,说大叔们你们out了。


Q:最爱去什么地方旅行?


A:相比于名胜古迹,更喜欢去看大自然。我喜欢拍风景、建筑……至于人,我会躲起来拍,最好别人不知道我在拍,没必要让人家拿出刻意的姿态,还是要真实、自然。


Q:保养身体健美的秘方?


A:不拍戏的时间里,每周两次打网球,风雨无阻。健身挺枯燥的,大量健身对身体也有伤害。运动的目的是让自己有个向上的精气神。


Q:工作乏累的时候,什么美食能让你活过来?


A:甜品啊!巧克力什么的,能迅速提升血糖,产生幸福感。


Q:有何快速减压的办法?


A:意念!(大笑)


从哲学范畴讲: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就可能成为。从佛学的角度讲: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前提是你得身体力行地去做。《鬼吹灯》杀青后,休息时间不长,要让自己在最短时间里尽量放下——这是个扔东西的过程。放下是很难的。我和家人也这样说:物质,悲伤,不快乐,各种琐事带来的矛盾……都要放下。


Q:送给家人的最昂贵的礼物是什么?


A:物质……无非是汽车房子,那谈不上昂贵。最昂贵的是自己!我一直在把自己送给他们啊!


(以上为杂志专访)分隔线:


看完这个访谈,最大的感触就是趁着他没撂挑子追逐自我,抓紧让他拍戏啊啊啊,对于演戏和现场,有个热爱。至于真人秀,果然是他自己觉得不真实而不做,这份坚持,尤其难得。讲真,“真实”和“自在”是他最打动我的三点之一,另一个是“幽默”。再说一遍,真的难得,在娱乐圈尤其可贵。


另有就是,看了他老人家如此恣意妄为的想着将来觉得老了退出演艺圈,就顿时觉得什么热度、撕逼都是浮云了,他还在演戏,还在产出,还要什么自行车🚲。

转一发侯大大为《琅琊榜》作的序

侯皮靳_弹弹弹:

近年来读书,大多是为工作,功利加上自身的浮躁,阅读已没有快乐。要谢谢海 宴,在我不眠不休读完《琅琊榜》后,才发现自己被久违的愉悦感包裹,在层层推进、 惊心动魄的情节里一直涌动着、激荡着。
有人说,我们这些“70后”,是最后一批理想主义者,怀有深深的英雄主义情结。 少时看武侠,最振奋人心的便是倚天屠龙谁与争锋、小李飞刀例不虚发,而今世道巨 变,冷兵器时代的打打杀杀已如过眼云烟,大侠们惊觉囊中剩下的碎银子多乎哉不多 也,须得考虑谋生了……生活布满陷阱,社会充满敌意,我们生活的年代,有多少梦想 就有多少无奈,纯真的人不是堕落就是折戟沉沙,成长的代价并非张艾嘉唱的那般抒情 感伤,是流血是死亡是价值观的颠覆重建,并且你并不一定认识这个脱胎换骨后的自 己,这其中的挫败感,往往又很难向外人解释明白。但正如你所知,总有一些是非曲直 是百折而不弯的,总有一些悠悠情怀是雨打风吹不去的,而阅读最大的快乐便是,文字 的世界里,梦想未必不见容于现实,现实也未必一定会扼死梦想,就像《琅琊榜》中纵 然风雨如晦也始终跳荡着一股勃勃生机的王朝———海宴将浩气给了萧景琰,将仁恕给了 萧景睿,将旷达给了言豫津,将荣光给了霓凰,将疏狂给了蔺晨,将纯粹给了飞流…… 最后将一颗不灭的赤子之心给了林殊,人性的漆黑夜色里,这一盏心灯如月。
作为《琅琊榜》电视剧的制片人,我非常骄傲地向大家推荐这部小说,希望每一个 人都能跟从海宴的一支妙笔,享受这一段梦幻之旅。  


“成长的代价并非张艾嘉唱的那般抒情 感伤,是流血是死亡是价值观的颠覆重建,并且你并不一定认识这个脱胎换骨后的自 己,这其中的挫败感,往往又很难向外人解释明白”——这句真的很戳 侯大大也是个有故事的男同学 这种微妙的感受 神经大条没有经历的人真的不会懂